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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《三体》后获雨果奖的《北京折叠》,不那么科幻的科幻小说

2019/10/10 6:41:04

继《三体》后获雨果奖的《北京折叠》,不那么科幻的科幻小说

赫景芳有着多重身份:清华物理高材生、国家宏观经济研究者、科幻作家;此外,还是一个2岁女孩的母亲。

但和《三体》不同,作为科幻小说的《北京折叠》离科幻有点远,离现实有点近。

科幻小说往往架构恢弘,动辄银河帝国、舰队千万。郝景芳避免触碰这样的设定,她更喜欢“离现实近一点”的故事:立足于现实,把现实中某一个略显荒谬的单一因素逼向极致,接着静观其变,推导它最终可能形成一种怎样的局面。《北京折叠》正是她头脑的实验——假设、反应、观察、记录下的结果。

2011年,她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驻北京办公室实习,随IMF总裁拉加德穿梭于星级酒店、中南海、国家会议中心,研究宏大的社会性课题,见证着“制度的生产过程”;与此同时,她租住在北五环外的城乡结合部,楼下一片棚户区,她混杂在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中,主动与出租车司机、餐馆老板攀谈,了解看病、上学这样看似正常却是很多家庭巨大困扰的命题。

她观察到:一端费时费力精心制定的制度,在另一端产生的连锁反应——在一个个巨大的数字之下,是很多人为了生存而奋力地挣扎。重重叠叠却又天壤地别的片段和场景,在郝景芳的生活里静默地交汇再平行,看似人尽皆知,一旦细想,便掉入绝望的漩涡。

2012年,她花了三天时间完成了《北京折叠》。她想要表达,表达她感受到的“不平等”。于是,在《北京折叠》中,她建立了一个制度,把“不平等”推向了一个极致。

《北京折叠》没有宏伟的科幻,唯一的科幻核心是:日渐拥挤的未来北京,昼夜之间空间翻折,因出身和阶级划分的三个空间的人们一起分摊每个四十八小时,轮流苏醒,交替生活。“第三空间”的人们日复一日在和平的绝望中度过近乎无意义的一生。主角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刀,为了孩子学费去干类似走私的行当。虽没有生离死别,但小说的残酷之处在于,“第三空间”的底层民众甚至不具有被剥削的价值,他们存在的意义原本可被“第一空间”发达的机器人替代,只是“第一空间”的决策者们为了让他们“生存”下来,便将他们安置在流水线上扮演着“垃圾工”,无知无觉走过一生,而他们的一生被彻底挡在了“第一空间”的通胀之外。

这样的设置,在郝景芳看来,与现实相差无几——现实中,就算政府印了再多钞票,也都流向了富裕阶级,而富人们不会拿这些钞票去“买烧饼”,去消费,巨额财富纷纷流向了一波又一波炒起来的资产——而这样的通胀自然不会传递到底层。现实中,虽没有“折叠”的北京这样的物理隔离,但贫富之间产生的差距又何尝仅有《北京折叠》中的这些?

现实中,郝景芳就职于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,这个机构由国务院研究中心发起成立。主要的工作包括:课题研究、会议筹备组织、调研和交流、公益项目等等。在她心中,这份工作是能触摸“第一空间”、却为“第三空间”摇旗呐喊的小小团体。

基金会另一部分主要工作是致力于贫困地区儿童发展的公益项目。入职后,她参与到正在进行的贫困地区儿童每日营养加餐的社会实验中,这个项目使国务院每年拨款160亿,每个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都可以获得每天3元的补助。过阵子,她还会去云南等地的贫困区入村入户调研,她想搞懂世界的底层究竟是什么样。

 “我们不知道赢在起跑线上是什么样子,但可以看见输在起跑线上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

《孤独深处》(内含《北京折叠》)


赫景芳 著


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

 

题图来源:新浪微博 题图说明:中国科幻作家郝景芳 图片编辑:朱瓅